《我的骨头一激动就散啦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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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禾等四人把青云宗退宗的手续全部办完那一刻,四个人心里就只剩一个感受,浑身都松快。
压在身上好几年的各种条条框框,这下算是彻底没了束缚。
外面不少人都觉得,能挤进青云宗修行,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,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往里面钻。
可只有他们四个心里明白,在这地方过日子,实在憋得难受。
看着名头响亮,规矩堆得一大堆,嘴上道理讲得天花乱坠,可很多时候做事完全不讲道理。
他们四个也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孩子。
全都是大家族里面重点培养的嫡子,家里长辈从小就手把手教他们做人处事。
当初四个人跑到青云宗,纯粹是年少时候脑子简单。
听旁人到处吹捧青云,说这里教人向善,教人学本事去帮扶世间生灵,几个人就抱着一腔热忱上山拜师学艺。
心里盘算着,学一身本领之后,能够分辨世间的好坏,力所能及帮到更多人。
可在宗门待了好几年,越待越觉得不对劲。
青云口中所谓的正道,压根不去看一个人平日里做的是好事还是坏事。
评判对错的标准,只看你的出身,看你归属于哪一派。
只要是宗门内部的人,就算做错事情,大多也能轻轻松松揭过。
可要是不属于他们认可的族群,就算一辈子都在行善救人,照样会被随便安上不好的名头,平白遭受欺负。
上次下山经历的那一件事,算是把四个人彻底点醒。
住在山里的苏衡,安安分分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,天天帮各式各样的生灵疗伤治病,从来没有主动招惹过任何旁人。
就因为和宗门常见的修士不是同一类,就被同门闯上门,砸坏居住的地方,趁着她忙着救人分神的时候,偷偷出手把人打成重伤。
整件事捋下来,苏衡没有半分过错,做错事的全是他们师门的人。
可最开始宗门还想着糊弄过去,要不是青丘那边过来讨要说法,这件事大概率就会不了了之。
经历过这一回,四个人心里对青云宗最后一点念想,直接消散干净。
宗门奉行的那一套行事逻辑,和他们从小到大接受的观念,完全背道而驰。
既然观念合不到一块,硬留下来也是互相折磨,那就干脆选择离开。
所以四个人没有半分犹豫,老老实实走完所有流程,交还佩戴许久的弟子木牌,干干净净和宗门划清界限。
走出长老大殿的时候,四个人神态从容,没有半点落魄慌张。
就算丢掉了宗门弟子的身份,世家从小熏陶出来的气度也没有半点打折。
他们不是在宗门混不下去才仓皇跑路,只是不想继续困在一套扭曲的道理里面消耗自己。
青云宗修建在高高的山巅,层层石阶一路向下延伸,一直铺到山下凡尘地界。
四个人背上简单收拾出来的小包袱,一步一步顺着石阶往下走。
沿途到处都是身着青云宗服饰的弟子,来来往往穿梭不停。
宗门内部消息传播得飞快,所有人都知道,有四个平时安分守己的弟子,主动申请退出师门。
路过的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,偷偷对着他们指指点点。
大部分人心里都暗自觉得,这四个人脑子不太灵光,放着这么大的靠山不要,纯属给自己找麻烦。
换做心思敏感的人,被这么多人盯着议论,难免会觉得浑身不自在。
可他们四个早就习惯这样的场面。
从小生长在大家族,耳边永远少不了旁人的议论和揣测,根本不会被别人的看法左右自己的选择。
路是自己选的,心里的想法自己守住就够,旁人能不能理解,根本无关紧要。
快要走到山门出口的位置,前方忽然窜出来几个人,直接横在路中间,把下山的通路堵得严严实实。
是几个常年驻守山门的外门弟子。
这几个人修行进度平平,在宗门里没什么亮眼的成绩,平时就爱抱团扎堆,靠着挖苦别人来找存在感。
以前四个人还在宗门的时候,遇事大多选择退让,不想为一点口舌纠纷惹出多余事端。
也正是这份好说话,让这几个人产生错觉,觉得他们四个性格软弱,随便怎么挤兑都不会反抗。
如今看见他们已经退宗,没有宗门身份做依仗,这伙人瞬间就觉得自己底气十足。
几个人抱着胳膊拦在路中央,脸上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。
领头的那人脸上挂着戏谑的笑,语气十分欠揍。
“我还以为你们有多硬气,到头来还不是自己主动跑掉。”
旁边的人紧跟着搭腔,话里全是嘲讽。
“青云这么大的宗门都留不住你们,往后出去闯荡,就成了没人撑腰的散修咯。”
“说实在的,你们该不会是上次被青丘过来的人给吓住,心里发慌,才不敢继续待在这里吧。”
“平日里看着老老实实,真遇上事就怂了,白白浪费宗门给到的修炼资源。”
一连串的话语,句句都在刻意挑事,满是挤兑的意味。
要是放在从前,四个人多半会沉默着绕开,不跟对方纠缠争辩。
可现在情况不一样。
他们和青云宗已经没有任何牵连,不必再顾及同门情面,也不需要迁就宗门所谓的体面,更没必要忍受这些无端的刁难。
林禾站在最前方,脸上没有什么怒气,只是语气十分清醒。
“我们选择离开,是想法和宗门不合拍,不是害怕什么,也不是逃避麻烦。”
“每个人想要走的道路不一样,你们没法理解也很正常,但没必要专门跑过来挖苦别人。”
这番回应落到那几个外门弟子耳朵里,反倒让他们更加不服气。
在他们固有的想法里面,退宗的人就低人一等,不配心平气和跟他们讲道理。
领头的人脸色瞬间沉下来,往前跨出一步。
“你还敢跟我们讲大道理?背弃师门的人,哪里有资格这样说话。”
“今天我们就好好教教你们,离开青云,你们什么都算不上。”
几个人话音刚落,直接催动体内灵力,抬手就朝着四人发起攻击。
摆明了就是想趁着他们失去宗门庇护,好好欺压一番,满足自己那点可怜的优越感。
可他们压根没掂量清楚,自己招惹到的是什么样的对手。
这四个看着温和好相处的人,修为底子远比他们想象的扎实。
世家从小打下的修行根基,再加上多年青云宗正统的修炼打磨,实力远远超过这几个混日子的外门弟子。
从前处处忍让,只是要遵守宗门定下的规矩。
如今束缚已经消失,自然没必要继续装成一副老实本分的模样。
四个人互相交换一个眼神,没有半分慌乱。
温野往前踏出半步,随口说了一句。
“本来不想跟你们计较,既然非要找上门来找不痛快,那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。”
接下来的交手,基本没有什么悬念。
对面几个人看着架势很足,招式花里胡哨,实际上没多少真本事。
许砚最擅长捕捉招式里面的漏洞,轻轻松松就拆解掉对方打过来的术法,让对方所有攻击全部落空。
沈寻出手干脆利落,不搞花架子,每一下都精准卡在对方发力的薄弱位置,让对方施展不出力量。
温野留意四周动向,防备对方搞偷袭。
林禾站在中间把控局面,稳住整体的节奏。
短短一小会儿的功夫,方才还嚣张跋扈的几名外门弟子,接连被震得往后踉跄,狠狠摔落在石阶上面。
体内灵力乱作一团,手臂发麻发胀,想要爬起来都十分吃力。
之前那副得意洋洋的神态消失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满脸不敢相信。
他们怎么都想不到,平日里安安静静的四个人,动起手来实力会这么强悍。
林禾低头看向地上的几个人,语气平淡。
“在宗门里面学习修行,学的不是用来欺负旁人的本事。”
“自己心思歪掉,就不要拿正道的名头当挡箭牌。”
温野补充一句。
“今天只是给你们一个教训,要是下次还敢随意拦路挑事,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们。”
“从今往后我们和青云再无瓜葛,不要再来招惹我们。”
地上的几个人又气又怕,半句话都不敢再多说。
四个人不再多看他们一眼,转身就往山下走去。
双脚踏出青云宗管辖地界的那一刻,四个人同时感觉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。
再也不用听那些强行灌输的大道理,不用看人脸色行事,不用强迫自己认同那些颠倒是非的规矩。
遵从自己内心做事,怎么心安就怎么来。
一路上四个人边走边闲聊,心情格外放松。
林禾边走边感慨。
“说实话,早该离开这里,憋了这么多年。”
温野忍不住笑出声。
“以前总想着再熬一熬或许会变好,现在才明白,不合适的地方,熬再久也不会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。”
许砚慢悠悠晃着步子。
“我们又不是没有本事,家里也有根基,犯不上硬赖在一个让人浑身难受的地方。”
沈寻跟着点头。
“跑到山里踏踏实实做点实事,可比待在山门里面勾心斗角舒服太多。”
他们四个从小生活条件优渥,家世体面,自身也手握本领。
他们舍弃的不是大好前程,只是丢掉一个虚浮的名头,还有一堆让人难受的条条框框。
他们想要的东西很简单,做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,力所能及帮到别人,不去欺负善良的人,不盲从那些荒唐的论调。
一路朝着南边的山野赶路,路途不算近。
四个人也不着急赶路,慢悠悠向前,沿路欣赏周遭风景。
路过热闹的小镇,淌过清清的小河,穿过成片茂密的树林。
看见寻常百姓安安稳稳过日子,看见林间小动物自由自在穿梭。
越是看多这些人间烟火,越发觉得青云山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,实在没什么意义。
真正的善意与安稳,从来不会藏在冷冰冰的山门大殿里面。
足足走了两天多,远处终于浮现出一座小山的轮廓。
这座山不算高耸,也没有险峻的山势,没有名门仙山那种气派排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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